1990 年代中期，當網路伴隨著數據機的刺耳聲響出現在商業舞台上時，企業紛紛始爭相上網。他們聘請精通 HTML 和 JavaScript、具有電子商務學位的行銷人員，以及承諾「網路化」業務運營的顧問。在接下來的幾十年中，隨著電子商務、智慧型手機應用程式等出現，您可以從技術知識和商業價值之間看到直接關聯。

然而，現今的 AI 呈現出不同的培訓挑戰。這項技術不僅僅是全新的，甚至還在不斷成長。一年前，多數 AI 工具只能處理文字。現今，您可以上傳一張白板的圖片、會議中的圖表，甚至是手動標記的 PDF，而且 AI 模型還可以閱讀、解讀和協助您採取行動。而機器與人類能力之間的界限變化，也就是定義「什麼才是人類獨有的技能」，已成為一個不斷變化的目標。

曾經，提示工程是未來的技能；往後，大型語言模型更新會藉由學習尚未成形的想法，或是言辭不清的嘟囔聲，解讀我們的意圖，讓該技能需求像接線員一樣走入歷史。隨著 AI 發展得愈發強大，那些過去被認為只能由人類完成的任務，也能由 AI 熟練執行，企業領導者正努力應對高度的不確定性：現今能讓員工擁有寶貴價值的能力，在未來可能已經自動化，不管是實施培訓、提供支援，還是發展技能，什麼才是投資員工的最佳方式？

答案，或至少說是一開始的答案，在於 AI 素養的概念。這不是一項技術認證或職稱，而是可衡量的一種屬性，是一種思考和與 AI 互動的方式，使員工能夠適應和茁壯成長。在最近一系列針對員工、經理和人力資源專業人員進行的研究中，我們發現具備 AI 素養的員工，不只是在使用 AI 工具上表現更好，對於 AI 能為他們及其組織帶來的未來，他們更樂觀、更好奇、更自信。

最棒的部分是什麼？人們可以學習、培養、模型化和共享 AI 素養。在後續的章節中，我們將探索 AI 素養的實際意義、如何在團隊內發展 AI 素養，以及如何在未來駕馭具策略性的複雜決策時，將其用作指南針。

透過暴露和體驗獲得的 AI 素養

為了解各產業員工對待 AI 的態度和行為，我們在 2024 年 10 月進行首次全球調查，收集 4,023 名員工和主管的回應。設計的問題範圍十分廣泛：受訪者在工作中是否曾經使用 AI 工具？他們對 AI 在工作環境中所扮演的角色有多樂觀（或焦慮）？他們是否對自己使用這些工具的能力充滿信心？

這些答案清楚說明一項複雜但令人振奮的事實。如同我們當時所報告的那樣，無論員工對 AI 的感受是充滿希望、滿懷恐懼或介於兩者之間，AI 素養的水準是影響其對 AI 看法的最大因素。AI 素養較高的人更可能期待 AI 能帶來積極成果，且較不可能感到恐懼、憂慮或擔憂。他們更可能對 AI 該如何影響（或不該影響）升遷或薪酬等人力決策表達細膩成熟的觀點。

我們對此很感興趣，於是進行深入探索。一項針對 4,030 位全球員工和主管進行的最新後續調查，收集了更詳細的資料，包括員工的 AI 素養、先前建立 AI 素養的經驗與偏好（例如，透過正式訓練、自我學習或同儕學習來建立），以及 AI 素養對當前及未來重要性的看法。對於衡量 AI 素養本身的問題，我們採用學術研究文獻中也使用的結構化量表。此量表包含具備 AI 素養人士的獨特特性，例如了解如何應用 AI 來達成目標、偵測與 AI 互動的時間，以及評估 AI 的限制和功能。

這些 AI 素養指標的答案所反映的不僅僅是經驗或主觀信心。此架構挖掘出了 AI 更深層次、更具反思性的智力參與。至少在當前世界裡，AI 的能力邊界還在不斷快速擴張，同意這些陳述就意味著宣布一種感覺上的複雜性和確定性，這種直覺非常重要。

AI 素養的來源並不神秘。AI 素養並非來自由上而下的指令或強制性網路研討會，而是源自員工自身的好奇心、試錯，以及對 AI 工具的嘗試，而這些往往在正式結構甚至工作領域之外進行。事實上，一項最新的麥肯錫研究發現，在實際熟悉 AI 方面，員工的掌握程度往往會超越經理。許多員工已經在個人時間中悄悄使用這些工具，用以提高生產力、產生創意或簡化工作中的重複性任務。而主動使用這些工具的員工，正是那些預期 AI 能帶來美好事物的人，這也是 AI 素養的一項重要成果。事實上，根據我們的研究，70% 具備 AI 素養的受訪者表示，他們期望從技術中獲得積極成果，相較之下，具備較低 AI 素養的受訪者中，僅 29% 有相同期待。

將具備這種思維與提升業務績效直接連結起來，還為時尚早，但有理由相信，那些最樂於探索和嘗試新工具，並發現其實際意義的員工，也將是發現效率提升、能夠激發創新並協助推動有意義回報的那群人。

如何建立具備 AI 素養的組織

那麼，如何建立一支團隊，不會將 AI 視為威脅或謎團，而是看作一種值得深入理解、反覆迭代和持續優化的工具，以提升個人績效與組織成果？我們的研究清楚表明了一點：不同的組織角色需要不同的支援。員工、主管和人力資源專業人士，對 AI 都有各自的立場和期望。儘管需求與偏好各異，有三項核心策略始終最為關鍵、影響最大：體驗式暴露、結構化培訓，以及具影響力的 AI 素養組織文化規範。

讓我們依次來看看。

體驗式暴露：讓員工實際操作

我們的研究顯示，為了提高對 AI 的理解，大多數員工（60%）已開始運用非常基礎的資源來協助理解，例如閱讀文章和觀看影片。這些資源有其效益，但建立 AI 素養的最有效方法，就是讓員工親自使用 AI。正式訓練有其意義，我們會實施培訓，但是對於許多員工來說，首次使用 AI 的感受，就像學開車時第一次坐上駕駛座一樣不不自在。不管是駕駛手冊，甚至是模擬器，都無法取代手握方向盤，在真實的交通環境中馳騁的感覺。

對組織而言，這表示給予員工安全、低風險的 AI 試驗方法。讓他們用 AI 來草擬電子郵件、彙總文件或模擬專案計劃。關鍵在於保持設定，例如內部通訊或內部專案，錯誤在這些事件中影響不大、可被快速原諒，且不太可能觸及客戶或損害公司的聲譽。

識別這些低風險的機會至關重要。根據我們針對人力資源主管進行的個別研究，大多數公司都會制定政策，決定哪些資料適合或將不與 AI 模型共享，但極少數公司會提供適當使用 AI 的指引，例如工作類型或 AI 應完成的工作量。為了充分利用這個實驗階段，組織應優先為員工建立清楚的 AI 規範。這些政策應該有助於塑造員工進行實驗的沙箱，而且，有了正確的保障，這種體驗式的學習所培養的不僅僅是技能。這能培養自信和良好的判斷，以及對於做出良好判斷 的 信心，所有這些都是 AI 素養的關鍵面向。

結構化訓練：協助員工有目的地練習

不過，實際操作能讓員工走得更遠。某種程度上，所有新發現的舒適感和好奇心都需要結構化訓練來支撐，而在 AI 領域，這是一項挑戰。與試算表或 CRM 系統不同，各種新型態的 AI 應用，並不具備歷經數十年發展的認證制度、培訓教材和最佳實務。我們認為，結構化培訓仍具備可能性，且不可或缺，但如果能針對人們使用的工具、從事的工作和執行的任務進行培訓，效果會更好。

從介紹工具開始。許多員工不知道 AI 已嵌入每天使用的系統中，其中包括在 Outlook 中回覆、在 Grammarly 中標註語調，或在 Zoom 和 Microsoft Teams 中自動總結會議。協助員工發現這些功能，同時並排展示使用 AI 前後的任務完成速度差異，這往往能讓員工頓悟 AI 的價值。立竿見影的成果能建立信心，並使其渴望深入了解。

接著檢視工作層級。良好的 AI 培訓計劃可讓員工更好地完成在組織內所負責的工作。對部份員工而言，這最終可能涉及學習如何訓練、調整和維護模型。但對許多人來說，一切所需皆為實用要件：如何設計有效的提示、哪裡能找到正確的輸入，以及如何將 AI 輸出適當整合至其負責生產的離線產品或服務。

最後，了解工作細項層級。並非每項任務都適合 AI，強大的培訓計劃應該幫助員工培養一種感覺，協助了解工作的哪些部分，以及一天中的哪些時刻，仍然需要人情味。當培訓協助員工專注於這些細節，並結合那些從沙盒中記住的快樂事件和頓悟時刻，員工便會開始建立基礎理解，這將有助於他們確定合乎目的的 AI 用途，以最佳方式使其工作受益。

這就是員工所期待的。員工可能會在摸索某個法規遵循訓練模組時抱怨連連，但若使用 AI，他們可能可以少翻些白眼。事實上，我們的研究發現，正式培訓是員工希望提升 AI 素養的首要途徑。與非正式學習、在職培訓和社交學習等較不受歡迎的選項相比，正式培訓是 44% 受訪者的首選學習模式。

部分員工透過在下班時間主動探索 AI，已經取得了不小的進展。但是，為了讓每個人都參與到 AI 技能開發的旅程中來，他們所要求和需要的是課程。

組織文化：透過同儕學習帶來影響

組織科學早已顯示出公司文化和相關規範，能有力影響員工的態度和行為。現在有非常好的機會使用這些社會動態來培養全體員工的集體 AI 素養。具體而言，領導者可以且應該：

• 為團隊提供時間和空間，一同探索工具
  我們建議團隊主管找出實際的工作挑戰或流程瓶頸，然後作為一個小組，探索潛在可用的 AI 產品，在建立技能的同時解決實際問題。透過在團隊會議中分配常設議程項目，或設立專屬的經常性會議系列，建立團隊規範和與 AI 互動的期望，讓團隊成員完成作業並建立責任歸屬。
• 聚焦早期採用者
  提拔那些於親自參與的實驗中表現最出色、在自主學習時最有動力的員工。針對以下行為予以獎勵：負責領導非正式示範、分享應用案例或指導同儕，尤其是在團隊會議或跨部門環境中，因為員工在這些行為中的展現的熱情和實用知識可以感染他人。
• 建立專屬管道，持續分享課程並表彰成功經驗
  設定聊天頻道，讓員工得以交換資源和秘訣，分享在工作中應用 AI 的好壞經驗。如果應用 AI 的經驗良好，這樣的論壇可以起到多重作用：在整個團隊中可以形成一種隱性期望，員工便會認為，應該繼續獨立使用 AI，利用跨團隊的經驗教訓以從 AI 使用中加速獲得價值，並為主管提供機會，透過自己在頻道中的參與來模擬 AI 的參與，並藉由頻道中的活動量來快速了解團隊（以及團隊中有哪些員工積極參與）的真正參與狀況。

同樣，我們的研究表明，這些方案不會面臨來自員工的過多阻力。一般來說，人類本性可能會受到變革的威脅，但關於 AI，員工已經看到即將發生的事情，並且已經在認真思考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87% 的員工認為，對公司而言，改善 AI 素養很重要。超過半數（57%）認為自己對 AI 的了解有限，目前阻礙了他們在工作上取得成功，63% 的受訪者表示有限的理解在未來有可能成為阻礙。

換句話說，這並不是要說服人們 AI 很重要的案例，大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希望有人能協助了解更多。

學習駕馭趨勢

正念專家 Jon Kabat-Zinn 曾寫道，「你無法控制海浪，但可以學會衝浪」，其中意義不言而喻。在我們幾乎無法理解的混沌宇宙中，單獨就「控制」而言，去浪費時間和精力嘗試控制事件、人們和周圍的世界，很少能帶來好處。以商業術語來說，為了獲得最大投資報酬率，更合理的方法是花時間和精力在混亂 中 尋找平衡和穩定。

這種態度正是 AI 時代所需要的。技術將持續發展，工具將繼續改變，應用案例將不斷增加。人類與機器之間的界線會保持模糊，甚至會全都消失。AI 素養作為一種思維，可讓人們謹慎參與、快速適應，並在變化多端的趨勢中保持獨立正直，是一種堅定持久的個人特質。AI 素養無法阻擋趨勢，但能協助您駕馭趨勢，及時其動力轉化為自身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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